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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表面斯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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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表面斯文

江衡南派了司機來機場接人。

司機長得很憨厚,站在出口處目不轉睛地盯著人群看,旁邊還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,個子挺高,長著雙桃花眼,穿了件花襯衫,舉手投足間,帶了點紈絝子弟的輕浮。

見他們出來了,司機連忙上前接過季宿風手裏的箱子,招呼他們往停車場走。

那男人擠到江知頌面前,也伸手接他手裏的箱子,臉上掛了點笑:“表哥,你可來了,我姨都念叨了好幾天。”

江知頌掃了眼馮曉楠,把箱子轉了個方向,避開他的觸碰。

馮曉楠是江衡南前妻妹妹的兒子,獨生子又是老來子,被溺愛得不成樣子。

劉婉清和江知欽搬回江家後,馮曉楠經常會來在江家住。

江知頌待在聊城的那段時間,和他碰上過很多次,也略微了解他的性格。

嬌縱,愛玩,沒規矩。

江知頌隨口應了一句,便往前走。

季衍看了看江知頌,又看了看馮曉楠,和他搭話:“這位表弟,你是江知頌哪個姨生的?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。”

馮曉楠知道季家和江家的關系,有意討好季衍,差點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順了一遍。
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看上去還挺親熱。

江知頌回頭,見季衍和馮曉楠湊在一起,微皺起眉,叫了季衍一聲。

季衍停止了交談,說:“叫我幹嘛?”

江知頌開口道:“阿衍,我手還是很麻。”

季衍覺得江知頌在故意找茬,上前幾步,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箱子,說他煩人。

馮曉楠落了單,有些奇怪地望著他倆。

江衡南派了兩輛車過來,一群人得分開坐。

季衍不打算和江知頌一輛車,跟在馮曉楠身後往前走,經過江知頌身邊時,被攥住了手腕,沒等他發飆,季宿風已經安排好了。

季衍瞪了江知頌一眼,在心裏吐槽:手麻力氣還這麽大。

車子一路開往寸土寸金的湖邊別墅區,季卉沒出過遠門,精神抖擻地扒著車窗,嘴裏一直在說話:“哥哥你看,超大的大樹,還有小鳥……”

江知頌坐在季衍旁邊,雙手交握在一起,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
季衍察覺到了,離江家越近,江知頌身上的氣壓就越低。

季衍捏了下季卉的臉蛋,說:“好了,你不要說話,安靜一點,吵得我頭疼。”

季卉乖乖地點頭,吃起了奶酪棒。

季衍餘光偷看了一下江知頌,在被江知頌發現之前,收回了視線。

半小時之後,到了目的地。

江家在聊城住的這套別墅是很傳統的中式風格,筒子瓦鋪設的灰色坡屋頂,選用的是地域色彩濃厚的灰磚,布局為園林式,由一定高度的圍墻圍合而成,乍一看上去,像極了書裏說的“粉墻黛瓦”。

江衡南站在門口等,左手邊站了個年輕男人,和江衡南有三分相似,右手邊站了個穿淡黃色長裙的女人,眉眼如畫,溫婉可人。

季衍看見那個女人時,又偏頭看了眼江知頌。

不知道是季衍自動給江知頌蒙了層傷感的濾鏡,還是江知頌本身的情緒,江知頌看起來不太高興。

季衍率先下了車,把季卉抱下來,和江衡南他們打了聲招呼。

他和江知欽不熟,和劉婉清更不熟,打完招呼後,就站到了一邊。

江知頌隨後下了車,禮貌又生疏地叫了聲“父親”,便沒再開口。

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。

好在後面那輛車也到了,季宿風一出現,瞬間打破了沈寂。馮曉楠跟著下來,極其有眼色地挑了些話講,逗得劉婉清和沈寧鈺笑出聲。

一群人在門口笑著聊了幾句,江衡南便引他們進了院子。

江知頌一個人落在最後,馮曉楠放慢了腳步,挪到他旁邊,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搭訕。

江知頌看了馮曉楠一眼:“有什麽事直說。”

馮曉楠桃花眼彎起來,笑著說:“沒什麽事,就是好久沒見了,想和你聊聊天。”

馮曉楠第一次見江知頌就被勾住了。

那天他無所事事,想著去健身房鍛煉一下,一推門,見到有個男人在跑步機上跑步,動作間身材輪廓盡顯,那背、那臀、那腿,充滿了爆發力,雄性荷爾蒙十足,讓人看著就能起反應。

他上前搭訕,江知頌一開始對他還算溫和,後來應該是看出來了什麽,再也沒搭理過他。

他看人很準,像江知頌這種表面禁欲正經的,在床上指定帶勁,真敞開來玩,能把人折騰死。

馮曉楠饞他身子。

“表哥,你在這待的好好的,怎麽突然去晉城了?什麽時候回來啊?”馮曉楠的目光大膽又熱烈,直勾勾的落在江知頌身上。

江知頌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,加快腳步,把他撇在身後。

房間已經收拾好了,江知頌把行李放到臥室,又去洗了個澡,折騰了一通,很快到了飯點。

餐桌上人太多了,江知頌不太喜歡,隨便吃了點,便準備回房間。

江衡南放下筷子,咳了一聲,說:“江知頌,你去書房等我。”

江衡南的語氣不怎麽好,季衍正在吃四喜丸子,聞言看了看江衡南。

江知頌和江衡南一前一後離開了餐桌。

書房裏的氣氛很冷,江衡南正襟危坐著,臉上洋溢著不滿,沈聲問:“我給你的資源為什麽不要?”

江衡南雖然調任到了聊城,但在晉城依舊能說上話,最近晉城有一個土地項目,前景尤其可觀,江衡南想推到江知頌手裏,被他拒絕了。

“父親,我的精力有限,手裏抓得太多容易出事。”江知頌坐在江衡南對面,慢條斯理地移動了下面前的茶杯,“您應該知道,我靠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。”

“精力有限?”江衡南冷笑道,“我看你是花太多心思在季衍身上了。”

江衡南想起前段時間江知頌在祝家幺女面前說的話,面含怒氣:“季衍到底有什麽好的,勾得你一門心思往他身上栽。”

“小時候季衍來家裏找我,您在書房加班,忙到沒時間喝水,也會出來逗逗他,”江知頌說,“就算是現在,您去別的地方出差,回來總會給他帶禮物。”

“他要是不好的話,您為什麽喜歡他?”江知頌反問道。

江衡南被堵住了,好半晌,才說:“他好不好是一回事,你能不能喜歡他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
眼看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,江知頌站起身,很認真地開口:“父親,我們以後沒有必要再談這個,我做了決定,就不會再改,您要是覺得丟臉,我也沒有辦法。”

江衡南冷聲問:“你對季衍就那麽有把握?他知道你的真實性格嗎?”

江知頌頓了一下。

江衡南望著江知頌,一字一句地說:“表面斯文,見人三分笑,骨子裏卻沒那麽正經。”

江知頌笑了笑,應道:“他會知道的。”

江衡南沈著臉,沒再說話。

江知頌往外走,手搭在門邊,忽地想起了什麽,回頭道:“父親,我勸您一句,註意點您手下的小李,別被下套抓住了把柄。”

小李是江衡南的秘書,那個土地項目是經他的手推給江知頌的。江知頌了解過後,發現裏面有不小的問題,江衡南平日裏對他確實很嚴苛,但不會害他,出問題的大概率是小李。

江衡南沒吭聲,江知頌關門之前,又補充了句:“那個土地項目可能有問題。”

江衡南眉頭皺起來,等江知頌走了,給另一個秘書打了個電話。

江知頌關上書房門,沒走幾步,迎面撞上了馮曉楠。

吃完午餐後,大家都去午睡了,此時大廳和二樓都很安靜。

江知頌掃了眼馮曉楠一臉震驚的表情,猜他應該在門外聽了個大概。

季衍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心思,江衡南雖然三番兩次用言語敲打,但並沒動真格,有軟化的傾向,江知頌現在唯一的顧忌就是季宿風和沈寧鈺。

雖然他們極其開明,不會插手也不會反對,但江知頌不想鬧得人盡皆知,因為季衍到時候肯定會不高興。

江知頌正要說話,馮曉楠望著他,像是下了什麽決定,率先開口:“表哥,我認識一個男孩,長得和季衍很像,我晚上把人叫出來,隨便你怎麽玩。”

他的話音剛落,走廊盡頭那間臥室,門哢噠一聲開了,季衍從門邊探出大半個身子。

季衍剛才見江知頌跟江衡南走了,心裏有點擔心,午餐沒吃什麽,這會兒肚子有些餓,想下樓找點東西吃,順便看一下江知頌的情況。

誰知一開門就看見江知頌和馮曉楠在走廊上拉拉扯扯。

馮曉楠聞聲回頭,看到季衍,露出一個笑容,轉過頭拉了下江知頌的袖子,語氣上揚:“其實燈調暗點,玩起來都一個樣,並且他在床上,說不定還沒……”

馮曉楠心想,自己長得不比季衍差多少,技術也好,等把江知頌哄到了床上,他就會食髓知味了。

江知頌也偏頭看了看季衍,季衍剛要出聲,就看見江知頌突然面無表情地開始脫西裝,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扶手上,又解開袖扣,挽起了袖子。

季衍正納悶,眼睛睜得溜圓,下一秒,看見江知頌揪住馮曉楠的衣服,又快又狠地勾拳擊中他的下頜骨,接著把人拖進了雜物間。

整串動作順暢得好像做過無數遍。

季衍無比震驚:江知頌什麽時候這麽暴力了!

雜物間沒窗,不開燈的時候昏暗一片。

馮曉楠被江知頌一拳打得頭昏腦漲,站都站不穩,半躺在地上,喘了幾口氣:“表哥……”

江知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打斷道:“你表哥在樓下,以後不要再讓我聽見你這樣叫我。”

馮曉楠縱橫情場這些年,沒被人這麽對待過,氣得咬牙:“你就不怕我把剛才聽到的都抖出去?”

江知頌俯下身,盯著他的眼睛,笑了一聲,漫不經心地說:“去啊,你盡管試試看。”

馮曉楠對上他的眼神,渾身一激靈。

他只是想和江知頌玩一玩,沒想把自己搭進去,頓時散了那股氣勁。

門外忽然傳來季衍的聲音:“江知頌。”

江知頌低頭看了眼馮曉楠,眼神平淡無波,警告道: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
說完擰開了門把手。

門開了,季衍走到江知頌旁邊,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馮曉楠,遲疑幾秒,問:“怎麽了?”

馮曉楠剛要開聲,江知頌看了他一眼,馮曉楠默默閉上了嘴。

江知頌說:“他聽說我學過格鬥,想和我切磋一下技術。”

馮曉楠手撐在地上,看起來很狼狽,頻頻點頭,附和道:“對對對,是我技不如人。”

季衍狐疑地看了他們好一會兒。

江知頌握住季衍的手腕,拉著他走了。

江知頌打算洗個澡,便徑直去了季衍房間拿換洗衣服。

季衍倚在衣櫃邊,端起桌子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,擡眼看向江知頌。

江知頌剛洗完手,在用紙巾擦幹,好像剛才揍馮曉楠那一拳,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。

季衍又不是傻子,壓根不信江知頌說的切磋格鬥技術。

季衍沒見過江知頌打人,他甚至以為江知頌連罵人都不會,震驚到腦子裏現在全是江知頌勾拳拖人進雜物間的那個動作。

季衍有點懵。

他和江知頌之間的關系最近很別扭,季衍原本打算能避就避,見江知頌今天這樣反常,還是主動問了句:“你和馮曉楠到底怎麽了?”

“他剛才罵我。”江知頌將紙巾扔進垃圾桶,彎腰邊收拾衣服邊說。

季衍沈默了一下,然後說:“你揮拳的時候有點嚇人。”

江知頌停住動作,看了眼季衍,把西裝搭在手肘上,朝他走過來。季衍下意識後退,卻發現背挨著櫃子,退無可退。

季衍繃緊了身子,偏過臉,不和江知頌對視。

江知頌把季衍困在方寸間,手捏著他的下巴要他擡頭看著自己:“這算什麽嚇人。”

“阿衍,你把我想得太好了,”江知頌一瞬不瞬地盯著季衍的眼睛,笑了笑,“其實有時候我很兇的。”

季衍最怕的場景又來了。

江知頌臉上笑得溫柔,眼神和動作卻充滿了攻擊性。

情緒沒有絲毫遮掩,袒露了個徹底。

江知頌第一次這樣,是那天吃完火鍋,說什麽日久生情。第二次,是在天臺,說自己脾氣並不好。

那現在,江知頌是故意把自己惡劣的那一面給他看嗎?

季衍一緊張就想講臟話,但他在江知頌面前,好像天生就被壓制了,臟話都冒喉嚨口了,說出來的卻是:“不關我事。”

現在是四月底,一天比一天熱,外面天色有些低沈,悶得慌,似乎要下雨。

本該靜謐懶散的午後,季衍和江知頌對視著,氣氛像天邊蓄著水的雲,濕濕沈沈,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黏糊。

季衍抿唇,移開視線,接著用力掙開江知頌的束縛,大步往外走,邊走邊說:“我去找點東西吃。”

他的步子很亂,又很急,一看就是在心慌。

江知頌也不攔,等季衍走了,低頭看了眼放在地上的行李箱,蹲下身子,慢條斯理地翻了翻,把裝在行李箱裏的盒子打開,放在了桌上最顯眼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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